“你觉得颉利还能撑几天?”
风把卫渊的头发吹到脸上,他没去拨。
“不是他能撑几天。”
赵恒等着后半句。
“是他那个二儿子,什么时候觉得火候够了。”
赵恒品了品这话,后背有点发凉。那个素未谋面的二王子,在卫渊嘴里,从来不是“盟友”——更像一口锅底下的柴火,烧到什么程度,全看他自己高兴。
锅里煮的是颉利,可架锅的人随时能换一锅水。
后半夜,两个人都没睡。
大约寅时三刻,番邦营地的方向忽然亮了一团火。不大,但位置在营盘的西南角——那是另一个附属部落的驻地。
火光之后,是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听不真切,但城墙上值夜的老兵都竖起了耳朵。
“又在打。”赵恒磨着后槽牙。
那动静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火光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后彻底暗下去。
天边泛出一线灰白的时候,北面的雪原上多了几条黑色的线——是人马移动的痕迹,朝着西北方向延伸出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又跑了。
赵恒“嘶”了一声,拍着大腿想笑又没笑出来。那些纸片是不是管用不好说,但这个时机太巧了——白天烧粮,晚上撒传单,当夜就又有人跑路。颉利的大营像个筛子,窟窿越来越多。
可卫渊的脸上没什么喜色。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番邦营地的正中央,那里灯火通明,是颉利王帐的位置。跑的都是边边角角的碎肉,那块最硬的骨头,纹丝没动。
天亮了。
卫渊刚从城楼上下来,还没走到帅府门口,一名瞭望塔上的斥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将军!北面来人了!”
赵恒抬脚就往城楼上蹿,卫渊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