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嘶吼,竟用未受伤的左手死死握住箭杆,猛地向外一拔!
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溅了卫渊半身。
他随手将染血的箭矢扔进江里,右手虽然颤抖,却依然死死抓住了船桨。
“世子……快走……别管我……”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里挤压出来的,带着血沫的气息。
他试图再次划桨,但右臂显然已无法发力,身体摇摇欲坠。
卫渊心急如焚,伸手想去拉他:“到我身后来!我来划!”
亲兵却猛地摇头,眼神在剧痛中爆发出一种决绝的清明。
他死死盯着后方那两条越追越近、火把光亮已能映照出船上人狰狞面目的追兵小船,尤其是冲在最前面那条,船头一个精悍的汉子已经扔掉弓弩,手持一把分水刺,眼看就要跳帮过来。
“来不及了……”亲兵嘶声道,左手突然发力,将卫渊手中那支船桨一把夺过,塞回卫渊手中,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喊道,“世子……保重!为兄弟们……报仇!”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站起身,舢板剧烈摇晃。
他抽出腰间那柄陪伴多年的短刀,迎着已经逼近至丈许、正要跃起扑来的追兵头目,纵身一跃!
半空中,他像一头决死的孤狼,带着浑身的血气和一往无前的惨烈,合身扑上!
“噗通!”“咔嚓!”
落水声、船板碎裂声、惊呼怒骂声瞬间混杂在一起。
卫渊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撞入敌船,短刀的寒光在火把下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与敌人手中的分水刺狠狠磕碰,溅起一溜火星。
亲兵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不顾另一名敌人砍来的钢刀,短刀狠狠扎进了那头目的肩膀!
“划船!卫少爷!快划船啊!”胡老大带着哭腔的破锣嗓子从前方货船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卫渊牙齿几乎咬碎,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他猛地转回头,不再看那惨烈的搏杀,双手死死握住船桨,将所有的悲愤、痛苦和力量,尽数灌注到手臂之中。
舢板在他的疯狂划动下,如同被鞭打的怒马,向前猛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