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家伙,它要‘吃’东西,才肯动,是吧?”血书翁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那深邃的幽蓝星壁,语气如同在谈论一个挑食却必须喂饱的祖宗,“‘丙寅-壹’的炸药?西域的猛火油?还是金子银子?老朽不懂。但老朽这辈子,打铁、烧窑、鞣皮子,知道一样东西,有时候比火还猛,比金子还实在。”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那卷粗布血书,苍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劈开混沌的力量:“那就是人的‘活气’!是想活下去、想让儿孙活得更好的那股子‘念想’!统帅您给咱们活路,教咱们手艺,让咱们知道人不该生来就是牛马!这股子‘气’,咱们攒了太久,太足了!憋得慌!今天,就让咱们用这攒了太久的‘活气’,喂饱这个天杀的、挑食的大家伙!让它看看,咱们这些蝼蚁的血,能不能烧穿这狗屁的天命!”
他猛地转身,面对那九百九十九名追随者,嘶声吼道:“愿意把这条命、把这身血、把心里头那点不认命的‘火’,交给统帅,交给后头娃娃们的,跟我来!”
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多余的言语。
沉默的人群动了。
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出队列,走向那巨大的、散发着无形寒意的集能槽。
有白发苍苍的老翁,有正当壮年的汉子,有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也有咬着牙的妇人。
他们默默地,在槽边跪下,或者只是简单地站定。
然后,拔出随身携带的、用于劳作或防身的短刀、锥子、甚至只是磨尖的石片。
没有犹豫,他们狠狠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不是浅浅的伤口,而是深深割开桡动脉或尺动脉的决绝一划!
噗——!
温热的、鲜红的血液,几乎是喷涌而出,带着人体的热度和强烈的、不甘沉沦的生存意志,落入冰冷的集能槽凹槽。
一股、两股、百股、千股……
鲜血汇入凹槽,起初是鲜红,然后迅速变成粘稠的暗红。
铁锈般的腥气瞬间浓烈起来,盖过了硫磺和寒冰的味道。
血液顺着那些细微的、仿佛预先刻好的传导纹路,开始向着槽底中心、向着星壁基座那些幽蓝纹路最密集的区域流淌、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