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极轻,裙裾不擦地,连烛火都未晃一下。
卫渊搁笔。
目光抬起,落在她脸上。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纯粹的“识别”。
视网膜捕捉面部轮廓:颧骨高度、下颌角弧度、瞳距、鼻梁斜率……大脑皮层同步调取数据库——建康尚药局侍女名录(更新至本月初八)、三年来所有递送汤剂记录、近半年体征监测数据(体温、脉搏、步态频谱)……高速比对。
十秒。
足够完成七轮交叉验证。
结果:匹配度98.6%。
身份确认:李瑶,尚药局丙等侍女,负责枢密院值夜医官汤剂配给。
无异常行为记录,无权限越界,无生物特征偏移。
他颔首,声音无波:“放案左第三格。”
李瑶依言置药,指尖在青瓷碗沿留下一道极淡的水痕。
她退后半步,垂眸,睫毛在灯下投出细密阴影,像一排将倾未倾的芦苇。
卫渊未再看她。
他重新提笔,批阅一份关于淮南盐引改制的奏议,朱砂批语锋利如刀:“盐课非税,乃信用凭证。废引改钞,须先建跨州兑付网络,否则必生壅滞——查淮南转运使司,近三月未报‘盐钞流通速率’监测数据,即日起停发俸禄,待补全。”
李瑶静立原地,直到他批完三页,才无声退出。
门阖拢的刹那,她指尖抚过腕间一只旧银镯——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渊郎。
字迹已被摩得模糊,只余下凹痕的走向,像一道无人再认得的旧伤。
子夜将尽,又一封加急驿信破雪而至。
北境军报,火漆封印已裂,信纸边缘焦黑,似经烈火烘烤后强行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