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睁开眼,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铅丸——正是今夜拾于废墟的那枚“观风弹”。
他拇指轻压,金印微热,铅壳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蚀刻纹路:不是一道,是九道同心圆,每一道间距皆对应不同波长的次声反射角。
这是校准器,也是诱饵。
就在此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枯枝断裂的脆响。
极轻,极短,却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不自然的顿挫——像是人在剧痛中仍强行控制呼吸节奏。
阿弦来了。
她是从西陵坡滚下来的。
半边身子浸透黑血,左臂齐肘而断,断口焦黑翻卷,显然是被某种高温箭簇灼断;背上插着三支未及拔出的乌翎短矢,箭杆刻着“羽林左厢·巡夜令”字样——可那箭羽染的不是朱砂,是尸油调和的靛青,入夜后散发微弱磷光,专为引动地宫阴气反噬活人。
她爬到卫渊三步之外,喉头咯咯作响,却吐不出一个字。
右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不,不是绢。
是皮。
人皮。
取自少女颈后最细嫩处,鞣制时掺了槐汁与寒潭淤泥,故触之微凉,导热性却比生丝高四倍。
卫渊没接。
他蹲下,右手悬于皮卷上方三寸,金印无声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