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行礼,抓起卫渊手边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有些气急败坏地抹了抹嘴。
“那帮孙子,太绝了。”
李瑶将一份密报拍在卫渊膝头,“谢家在边境三关设了‘盐局’,不仅卡死了每一粒进来的盐,还在高价收牛。”
“收牛?”卫渊眉梢微挑。
“不论老牛病牛,只要是带犄角的,给平时三倍的价。”李瑶咬着牙,“北境本来就缺耕牛,流民们刚分了地,正指望明年开春大干一场。现在盐比金贵,好多人为了换那一口咸味,正赶着自家牛往关口送。没了牛,这地明年就是荒的,到最后还得求着谢家赏饭吃。”
这就是世家门阀的手段。
不见血光,却环环相扣,逼得你不得不把脖子伸进他们的绞索里。
卫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柳芽,带上你的家伙事。”
卫渊看向钱谷老指的那个方向,“去阎王爷那儿进点货。”
阴山深处,苦水崖。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地面寸草不生,只有大片大片黄白相间的结晶体覆盖在岩石上,像是大地溃烂流出的脓血。
几只误食了结晶的野兔尸体僵硬地躺在泉边,尸身干瘪,没有腐烂,显然是被这里的高浓度卤水给“腌制”了。
“这水……看着就瘆人。”沈铁头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卫渊蹲在泉眼边,手指沾了一点浑浊的黄水,没有送进嘴里,而是放在眼前。
晶体震动,光谱分析瞬间完成。
【高浓度氯化钠卤水,含亚硝酸盐35%,重金属离子超标,伴生硝石矿脉。】
这不是毒盐,这是一座巨大的、未被分离的化工原料库。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是吃死人的毒药。
但在掌握了工业分离技术的卫渊眼里,这只是稍微麻烦一点的混合溶液。
“搭架子。”卫渊回头,对正兴奋地盯着那些奇怪石头的柳芽下令,“先把蒸馏罐支起来,这地方不仅有盐,还有那帮道士做梦都想求的火药引子。”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对于随行的士兵来说,像是在看一场看不懂的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