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甲喇章京也不羞恼,反倒跟着笑起来。
“老子怎会比不过?”
其中一人笑道:“方才若不是亲兵拉着,我早砍够一百个了,这蠢货耍赖,抢了我砍的人头!”
另一甲喇章京立刻反驳:“明明是你眼拙,砍的都是死人,也算数?真刀真枪砍活人,你哪是我的对手!”
“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
二人在帐内互相争执,唾沫星子横飞。
帐内的哄笑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人人都将这场赌局当作了除夕的乐子。
多尔衮看着眼前的闹剧,听着帐内的狂笑,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端着酒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帐内的喧闹,仿佛与他隔了一层无形的墙,那些癫狂的笑闹,那些嗜血的炫耀,都成了背景。
多尔衮的目光透过帐帘,望向北方,望向那片遥远的辽东大地。
一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是他的父汗努尔哈赤,十三副铠甲起兵时的意气风发。
还有建奴铁骑踏遍辽东,所向无不披靡的壮阔画面。
是盛京宫殿的雕梁画栋,是除夕之夜,满宫欢腾、歌舞升平的盛景。
那时的建奴,何等风光?
铁骑踏处,汉人俯首,蒙古称臣。
连大明都要避其锋芒,对八旗铁蹄畏之如虎。
那时的除夕,他与父兄们同坐盛京大殿。
饮的是御酒,吃的是山珍海味,听的是丝竹管弦,怀中搂的是汉人美女。
那是何等惬意,何等荣耀!
可如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