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这个皇帝当真如外界传言般洞若观火,他们那点虚幻的筹码,从来就没有被他瞧上过。
“朕可以明白告诉你们,盟约,必须签,规矩,必须守,这是底线,没有商量余地。”
“至于你们准噶尔内部,谁上谁下,朕没兴趣替你们决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但是...”
朱由检加重了语气,“无论是谁,想得到大明的支持,无论是火器、贸易还是其他,光靠嘴皮子和一些皮毛不够,朕要看到能力,看到诚意,看到稳定。”
说罢,朱由检便起身拂袖而去,话说到这里,要怎么做,就是他们自己该考虑的事了。
厅内重归平静,坐着的两个台吉谁也没有看谁,脸上也没有了算计和怨毒。
蒋德璟和李若琏对视了一眼,心想陛下还真是残忍,这就当着兄弟二人的面彻底撕开了虚伪的外衣,将最残酷的现实和选择,摆在了他们面前。
如此一来,僧格和卓特尔之间最后一点虚伪的和平,将彻底粉碎。
他们要么各自拼命去琢磨如何满足陛下的要求,要么...就可能铤而走险,用更极端的方式,来向陛下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决心。
无论哪种,对准噶尔都是削弱,对大明,都是利好。
僧格在偏厅那场冰冷彻骨、尊严扫地的面试之后,将自己关在驿站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
鄂齐尔被拒之门外,只能听到里面偶尔传来压抑的低吼和器物碎裂的闷响。
当僧格再次推开门,他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神里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焦躁或野心,而是一种混合了屈辱、狠厉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没有再试图求见大明任何官员,也没有再与卓特尔做任何无谓的争执。
第二天上午,他独自一人走进了官邸,在盟约下签下了名字,并用上了巴图尔珲授予他的使臣印鉴。
整个过程沉默得可怕,他甚至没再看一眼条约的内容,这已经不重要了。
签下后,他命令鄂齐尔留在归化城,细则的商讨由他带人进行下去。
而他自己带着十几名心腹,瞒着卓特尔快速离开了归化城。
他必须立刻赶回准噶尔去见父汗,将卓特尔的行径和野心全部告诉他。
当然,他知道卓特尔也会这么想。
此刻,谁先回去,谁就能掌控话语权!
卓特尔是在三日后一个深夜,被心腹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