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表态,但有些话还是得说明白了才好的。
“当初布业困顿,众人观望之际,唯高东家挺身而出,甘冒奇险,这份为朝廷分忧的忠心,朝廷是记在心里的。”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传遍雅间,既是肯定高成磊,也是说给其他几个人听。
果不其然,司文元几人连上浮现尴尬和羞愧之色。
然后,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些羞愧很快被强烈的渴望压下去。
官府是为高成磊说了好话,可也没有具体表态,说那些新机就全部给高成磊了。
或许...他们还有机会?
李万福率先按捺不住,他端着酒盏,凑到高成磊身边,脸上堆满了几乎谄媚的笑容。
“高兄,我老李是真服了,当出咱们这些人里,您年纪最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这魄力,这眼光,这破天的富贵合该是您的!”
他一仰头先干为敬,高成磊微微一笑,拿起酒盏喝了,并不接话。
司文元见状,知道空口白牙无用,便开口道:“成磊老弟,不瞒你说,老哥我如今是既佩服,又后悔啊,当初若有你一半的胆识,何至于此?”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老弟你如今手握大单,又得新机,想必也需要人手、场地周转,我司氏工坊别的不敢说,熟练织工,宽敞库房都是现成的,你若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尽管开口,老哥我分文不取,权当是为当时的短视买个教训,也为我松江布业尽一份力。”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高成磊台阶,又点明了自己可以提供的资源。
其他商人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不再空谈交情,他们也确实谈不上什么交情,而是亮出了实实在在的筹码!
“高东家,我愿以成本价为您提供上等松江原棉,要多少有多少。”
“高兄,您在码头上的那批货,装卸、仓储的费用,包在小弟身上。”
“听闻高东家要扩建工坊?小弟恰巧认识一位牙人,有处极好的工坊,价钱...绝对让您满意。”
利益,赤裸裸而又包裹在“帮忙”、“赔罪”外衣下的利益,被摆到了高成磊面前。
他们不再指望官府出面,只希望用真金白银和未来合作的可能,打动高成磊,让他从指缝中漏出一些机会。
高成磊面对众人的“好意”,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为难神色。
他长叹一声,举起酒盏朝众人示意,语气诚恳却有几分无奈,“诸位同仁的盛情与实力,成磊岂有不知?说心里话,如此巨量的订单,我也确实力有未逮,日夜忧心会耽误了工期,影响朝廷的信誉,砸了咱们刚刚立起来的松江布的招牌啊!”
他这番愿意合作的态度,让众人心中一喜,一个个紧紧盯着高成磊,眼中恨不得冒出绿光来。
“只是...”
高成磊却是话锋一转,“当初在衙门,我是立下状子的,工部的新机如何分配,使用权归谁,皆由我朝定夺,王侍郎和府尊虽未亲至,但规矩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