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炳“啪”地一声将茶杯搁在木几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头。
他霍然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僵硬,对着主位的杨玄略一拱手,声音低沉而干涩:
“杨兄,今日叨扰了,改日再聚。”
他刻意忽略了楚奕的方向,也未曾看林昭雪一眼,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说完,他猛地一甩袍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厅外走去,背影带着一股决绝的冷硬。
陈凯如惊弓之鸟,慌忙跟了上去。
当他行至门口,脚步却鬼使神差地顿住了,猛地回头,目光如淬了毒的利箭,精准射向宴席中悠然自得的楚奕。
那眼神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怨毒,几乎要将楚奕生吞活剥。
这件事,没完!!
而此刻。
楚奕正端坐在他的位置上,姿态闲适。
他甚至没有抬起眼帘,仿佛那怨毒的目光只是拂过面颊的一缕无关紧要的微风。
陈凯的牙齿在口中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紧绷,最终猛地转身,带着满腔的屈辱与仇恨,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
花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落针可闻。
杨玄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自己的酒杯,遥遥向楚奕举起,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淮阴侯好棋艺。”
这声赞叹,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奕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举杯回应,语气云淡风轻:
“是陈公子刚才相让了。”
这话说得轻巧,可在场之人,谁不是心知肚明?
方才那局棋,从落第一子开始,便尽在楚奕的掌控之中,步步紧逼,杀伐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