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之上,楚奕的白棋被黑棋重重围困,地盘萎缩,大龙受攻,局势已是风雨飘摇,险象环生。
陈凯的优势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得意之色渐渐爬上他的眉梢眼角,落子愈发随意,几乎不再思考,信手拈来。
伴随着每一次落子的脆响,他刻薄的话语也如影随形:
“啧啧,淮阴侯,你这棋艺……怕是我府上刚学棋的小厮,都比你强些。”
“唉,看着都替你累。要不咱们就此打住?直接认输算了。”
“不过十个蛙跳罢了,堂堂侯爷,莫非还拉不下这个脸面?”
“放心,本公子定会替你向陛下求情,免了你那执金卫的苦差,专心练练这棋艺如何?”
楚奕依旧沉默。
他的脸庞如最坚硬的花岗岩雕刻而成,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林昭雪看不懂棋盘上那黑白交错的玄机,但她看得懂楚奕。
她紧抿着唇,面色沉静,只有那双锐利的眸子深处,燃烧着对夫君毫无保留的信任!
夫君,一定会赢的!
棋局已至中盘。
放眼望去。
陈凯的黑棋如铺天盖地的乌云,气势汹汹地占据了棋盘四分之三以上的疆域,棋形厚实,咄咄逼人。
楚奕的白棋则被死死压缩在右下角一隅之地,残兵败将般苦苦支撑,棋形单薄破碎,气脉微弱,仿佛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任谁看来,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即将结束的屠杀。
陈凯彻底放松下来,身体懒洋洋地靠向椅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脚尖还悠闲地晃了晃。
他斜睨着对面依旧坐得笔直的楚奕,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淮阴侯,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