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
“咚——嗡——”
浑厚悠远的散朝钟声,终于穿透了大殿的肃穆。
文武百官如潮水般,有序而沉默地退出金銮殿。
韩府尹特意放缓了脚步,磨蹭着落在后面。
他在殿外那光洁如镜的汉白玉阶前站定,目光牢牢锁定了那个正要下阶的玄色身影。
“楚侯爷!”
楚奕的脚步应声而停,身形依旧挺拔,如一柄入鞘的宝剑。
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落在韩府尹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既不愤怒,也无讥诮,却让韩府尹心头那股正熊熊燃烧的得意之火,像是被浇了一滴冰水,生出几分不自在。
“韩府尹做得确实不错。”
楚奕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得如同陈述一个简单事实,却清晰地穿透了阶前略带喧嚣的风。
“只是如今旱情方起,涌来的灾民不过是第一批试探的浪头。”
“后续若再有数万饥民如潮水般涌至京城呢?”
“届时,你那三十座粥棚,锅灶可够?柴薪可足?每日所需粟米几何?”
“秩序仅凭百人‘安民队’与衙役,能否弹压得住?”
“更紧要者,人聚若蚁,秽物堆积,秋日尚可,若是入冬,疫病一旦滋生蔓延,又当如何防范?”
他一连串的问题,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锤。
“这些立身之本、燃眉之急,韩府尹……可都想好了应对之策?”
韩府尹被他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直指要害的诘问噎得面皮由红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