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能说!
这种明明可能窥见了骇人真相,却只能死死捂住、缄口不言、
面对眼前给予她如此纯粹信任之人,却不得不有所隐瞒、无法坦诚的痛苦,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磨割,让她备受煎熬,几乎喘不过气。
她只能更深地低下头,几乎要将自己的脸庞埋进月白色的衣襟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浓重的无力感:
“侯爷宽宏,是本宫多虑了。”
楚奕的洞察力何等敏锐。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瞬间低垂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绝不仅仅是释然,更有难以言说的沉重和痛苦。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适时地、带着关切提醒道:“王妃,此处虽僻静,但终究人多眼杂。”
“你身份尊贵,独自在此久留恐惹来不必要的闲话,还请快些回席吧,免得招惹是非。”
这番话,完全是站在魏王妃的立场,替她避嫌,维护她的清誉。
魏王妃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浸透寒泉的石头,又冷又沉,压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这番细心周全的关切,便如同一根淬了冰的银针,刺破了她强自维持的、薄冰般的镇定外壳。
这份来自外人的体贴,与她魏王府中日复一日的冰冷死寂,形成了如此刺目而残酷的对比。
登时,让她心尖上那点本就翻腾的酸涩与难堪,瞬间膨胀成了难以言喻的苦涩洪流。
她下意识地用力抿紧了失去血色的唇瓣,又将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复杂情绪狠狠压回心底深处,这才勉强维持住王妃应有的雍容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