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是他,也觉得嬴凌今日所为有些过激。
监督皇权这四个字,在大秦这个以绝对皇权立国的帝国,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嬴凌沉默了片刻。
夜色中,他的面容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连尉丞相都觉得朕做错了吗?”
尉缭正要开口,嬴凌却抬起手,打断了他。
“赵先生出城了。”他说,“丞相随朕一同去寻他吧。路上再说。”
尉缭愣住了。
他知道嬴凌口中的“赵先生”便是始皇帝。
始皇帝出城了?
这可是大事!
那位曾经威压天下的帝王,虽然已经假死退位,但他现在也顶着帝师的头衔呢,他若离开咸阳,朝堂上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声。
“可是因为陛下提出监督皇权一事?”尉缭问。
嬴凌苦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自责:“自然是了。此事朕并未提前告知先生。”
尉缭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难怪。”
难怪始皇帝会生气。
嬴凌望着尉缭,没有君臣之间的命令,更像是晚辈拜托长辈:“尉丞相跟先生可是老友了。等找到他,你可得替朕好好劝劝才是。”
尉缭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看着他眼中的焦急和自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嬴凌不是不在乎父亲,而是太在乎了。
正是因为在乎,才会在父皇生气时如此急切。
正是因为在乎,才会放下皇帝的架子,深夜出城去寻找。
“一定,一定。”尉缭点头,声音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