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德的困难和整个东欧相似,也和中国过去一些大城市相似。
「你可能想不到,你们的三峡工程和我有关系。」科尔奈以这句话说明了他的影响力。
那是在1985年,科尔奈被内地政府邀请去参加「巴山轮会议」。社科院的学者和领导接见了他,科尔奈被安排前往长江进行旅游。众多经济学者和领导都在那艘游船上,人们乘坐邮轮,延长江顺流直下,观察沿江各地自然景观和经济现状,并展开讨论。
在欣赏长江三峡美景时,科尔奈等人听到三峡地区洪灾频发,便谈论起了修建大坝会有何影响的事情。没想到,这在后来成了事实。
余切不认可科尔奈的吹嘘。「三峡大坝是一个很早的设想,远远比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更早。」
科尔奈笑道:「我可以这么说!因为我在那一艘船上,那些决定也在那时敲定,我认为我对此产生了一些影响力。你来东德也是一样,两德统一之后,你可以堂堂正正的说,你也是当时的局内人。」
「除了科尔外,以后再上台的德国人,对你来讲都是后辈,你才是德国统一的局内人。很多德国人会成为你的书迷。」
科尔奈在中国确实是广受欢迎。
他的全部研究都在中国出版,大量政策制定者承认科尔奈对他们的影响。科尔奈每次来中国都受到领导层的接见。他不知道自己在中国有多少徒子徒孙。
不过,余切来东德不是为了听科尔奈吹嘘的。
「匈牙利比东德变色早几个月,从体制上的变化来讲,还要早上两三年。我想知道匈牙利人这些年怎么想?」
「他们开始怀念起计划经济。」
不出所料,科尔奈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
科尔奈说的很直白,「随著自由经济的推行,必然诞生绝大多数的失败者和极少数胜利者,巨大的贫富差距让人产生了焦虑,很多人会非常怀旧,他们在新社会的地位还不如过去。他们随时面临极端的不确定性。」
「这种抱怨的现象普遍吗?」
「十分普遍。因为自由市场本身就是让大多数人成为输家,匈牙利当时的自由经济改革得十分野蛮和原始,你所看到的一切资本主义端,都在几年之后集中爆发在这一个国家,人们当然会感受到不适。」
这个现象又助长了一个新的心理现象。
那就是普遍的仇恨。
简单来说,由于大部分人都是输家,因此大部分人认为这种失败是赢家作滚雪球得来的,他们当然会仇恨富人。
「不过这种怀念最终会消失,因为作为一个国家而言,经济改革的成果终将惠及每一个人。」科尔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