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况很多,一个名叫肯尼斯的英国水兵,同样处于“可能淹死了”或是“不知道去哪里隐居”的叠加态。
余切的调查让肯尼斯的家人相信,这个水兵在四十多年前早就死去,肯尼斯的死变为确凿无疑的事情。
英国水兵巴罗也有这种遭遇,自从巴罗“落水失踪”后,他的女儿从小就活在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当中。当余切来到巴罗家中时,巴罗的女儿哭诉道:“我父亲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九岁,他还那么年轻,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件事情就像是被藏在了地底下,没人提起也不为公众所知,几乎没有人听说过里斯本丸号。”
随行的英国导演柯文思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愤怒:政府显然有意在隐藏真相。
他对余切道:“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恰好所有人都忘记了!过去的历史当然是悲剧,而更悲剧的是,我们竟然不愿意承认它!”
一行人在伦敦较为繁华的牛津街随机找路人访问,问题都是同一个:“您听说过里斯本丸号吗?”
不论是风度翩翩的金融精英,还是刚上学的大学生,答案都是相同的:“没听说过。”
“有八百多名英国战俘在那里死去了,还活下来了三百多人。他们被中国渔民捞了起来。”
被访问者往往极为震惊:“这是真的吗?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几天下来,这些饱受痛苦的里斯本丸号战俘后代,以及一无所知的英国社会,都让众人都感觉到了极大的反差,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任何一个国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连一些水花都没有呢?
余切很快便创作出一篇名为《里斯本丸号》的同名小说,小说以英军视角来展开,详尽描绘了战俘们在运输船舱中遭受的如同人间炼狱般的苦难,以及里斯本丸沉没事件的来龙去脉,包括日军后续上岛搜捕战俘的紧张情节。
钱忠书是第一个看到的人,他如饥似渴的阅读完小说,先是长叹一声……然后又道:“你这小说是不是还没写完?”
他的手指向故事的最后一页,只见到,几位英国士兵正刚刚避开了日军的海上巡逻,上岸后在中国渔民家中养伤了一阵子,本想就这样躲避到战后,却又听说日军要上岸搜查——他们害怕有活着的英国战俘,向国际社会揭露他们的罪行。
于是,这几个英国人的好日子到头了,又要开始逃难……
“只写了个开篇呢!”余切说。
“那你这就是一个中篇小说了,我认为你还可以写得更长一些,最好是一个长篇小说。”
“我怎么也写不了那么长啊!难不成写个好几代人,好几百个人物?完全没必要!”
“那太可惜了!”钱忠书又叹道。“我本来希望你能多写长篇。”
在他看来,余切的小说成就在当代人中已无需质疑。余切所要比较的对象,开始变成了历史上那些才华横溢的巨匠们,这对中国文学也是很有益的。
自《堂吉诃德》这一小说诞生以来,文学开始进入到“现代文学”的范畴,世界出现了一波从16世纪开始,到20世纪初结束的“黄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