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原幸雄微微躬身，脸上也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冷漠笑意：“阁下明鉴。佐藤及其部属的‘英勇玉碎’，确实为帝国清除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他们的牺牲……很有价值。”
笠原幸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
作为筱冢的核心圈子和近卫家利益的共同维护者，它对那些碍事的主战派军官的死亡，内心只有如释重负。
筱冢义男满意地点点头，完全无视了电报上那冰冷的二十架飞机和数十名飞行员的损失数字。
它端起茶杯，惬意地呷了一口，仿佛刚刚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八路军这些新型飞机……”筱冢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闪，却并非针对八路军本身，“它们越厉害，对我们越有‘好处’。”
笠原幸雄心领神会：“阁下是指……东京那边？”
“没错！”筱冢义男站起身，踱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手指却精准地避开了以太行山区为核心，已经扩张得越来越大的八路军根据地，重重戳在了被涂成深红色、代表已遭重创的晋绥军区域。
“看看这里，笠原君！晋绥军，才是我们华北派遣军真正的‘功勋来源’！他们地盘大，目标明显，装备尚可但士气低落，指挥混乱。打他们，伤亡可控，战果显著（指可以夸大的歼敌数字和占领区域），东京的老爷们喜欢看到这个！”
笠原幸雄有些担忧：“可是阁下，自从双十扫荡失败之后，本土军部的目光就已经集中到了八路军身上，将八路军视为心腹大患，我们如此不遵从本土军部的命令，是不是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后果？”
筱冢义男已经明显肥了一圈的脸上，露出了商人般的精明算计：“笠原君，我们可以把晋绥军当做八路军来打嘛！”
“八路军的新式飞机？那是吓唬东京和关东军的！把战报渲染得恐怖一些，就说我们遭遇了无法理解的‘空中恶魔’，损失惨重！要强调技术的代差！要哭穷！要叫惨！要让他们相信，不给我们最新最好的飞机、不给我们加倍的经费和物资，华北的天空就要被八路军的飞机给统治了！记住，核心是要钱、要装备、要政策倾斜！顺便，把这种‘恐惧’也甩给关东军，让他们不敢轻易打华北的主意！”
筱冢义男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酷的玩味：
“至于真正的军事行动？我们的拳头，当然要砸在晋绥军这块软柿子上！多组织几次‘扫荡’，多报几个‘大捷’，多‘收复’几个无关紧要的村镇！晋绥军的脑袋，就是你我肩章上最耀眼的勋章，也是堵住东京那些质疑者嘴巴的最好材料！养着他们慢慢打，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道。这叫……养寇自重。”
“至于太行山里的八路军飞机？”筱冢义男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对“军功”的不屑和对生意的执着，“让特高课去查，声势搞大点，报告写得勤快点。但告诉他们，核心任务不是找到飞机，是确保‘秋月先生’的每一条运输线、每一个联络点都安全无虞！盘尼西林、香烟、止痛药……这些宝贝，比一百架飞机都值钱！谁敢因为‘积极’查案而惊动了八路，断了我们的财路，我就让他去给佐藤陪葬！”
“嗨依！属下完全明白！”笠原幸雄立刻应道，眼中闪烁着对筱冢这套“生意经”和“养寇刷功”策略的深刻认同。
“可是司令阁下，我们又该如何保证八路军会继续跟我们合作呢？他们的实力已经变得越来越强大，我们如此退让，只会让八路军拥有更多的发展空间。”
筱冢义男却是早就有了腹稿，对笠原幸雄招了招手。
笠原幸雄挪到筱冢义男身边，将耳朵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