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涧的水流声掩盖了布鞋蹚过浅滩的动静。
李繁花佝偻着背,左手死死抠住东侧岩壁的突起,把身体一点点往石缝深处拖。
小腹那一阵紧似一阵的酸胀感,绞得她直不起腰。
她靠在湿冷的岩壁上,喘了一口粗气。
不能大口喘。
肺叶深处立刻泛起细碎的水泡破裂声,像生锈的铁风箱在拉动。之前在暗渠里呛入的发酵水,正在呼吸道里作祟。
天色微亮,雾气在溪谷里弥漫。
对岸的火把光晕成了一团团模糊的橘红色。那三个死士正在西岸的灌木丛里翻找。
她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掌心的绷带早就被溪水泡透了。冷水一激,原本已经结痂的裂口重新翻卷开来。
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滴。
滴在脚边的碎石上,无声无息,但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极快。
右手根本握不拢,连稍微弯曲一下指节,都会牵扯到小臂的筋脉,痛得钻心。
她把右手蜷缩进袖口里,贴着身侧,不让它乱动。
左手摸向腰间。
拔出匕首。
石缝内壁常年不见阳光,长满了一层灰黑色的湿泥。她用刀尖抵住岩壁,用力刮下一大块泥浆。
泥浆落在左手心里,冰凉,滑腻,里头还混着粗糙的石英砂砾。
她把匕首插回腰间,抬起左手,把那团泥浆直接拍在脖颈上。
用力抹开。
砂砾刮擦着皮肤,火辣辣地疼。她像是在揉搓一块死肉,动作粗暴,没有半点犹豫。
接着是左脸颊、下巴、左臂的衣袖。
泥土的腥气很重,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这股味道迅速盖住了她身上的血腥气。
她特意避开了左手的五根手指。
待会儿还要拿东西,手指上沾了泥会打滑。
抹完上半身,她靠着岩壁滑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