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像拖死狗一样,抓着他的头发,将他往雨地里拖去。
王大人缩在供桌底下,瑟瑟发抖。
他透过桌布的缝隙,看到外面那一双双黑色的铁靴,踩在血泊里,踩在那些护卫的尸体上。
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主事被两个人按在地上,用绳索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他看到了往日里那些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同僚,此刻或是被打断了腿,或是被卸了胳膊,像牲口一样被堆在一起。
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味,还有失禁的尿骚味,充斥着这座狭小的破庙。
“还有一个。”
那个冷漠的声音,在王大人头顶响起。
“哗啦。”
供桌被一脚踢翻。
王大人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别杀我!别杀我!我藏有六十万两银子,可以都给你们……”
“砰!”
一只铁靴重重踩在他的胸口,踩断了他几根肋骨。
领头的校尉蹲下身,看着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面具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
“银子?杀了你,银子都是陛下的”
校尉伸手,拍了拍王大人的脸颊,手套上的血迹蹭了他一脸。
“王大人,我好像听到你准备投奔南境苏寒那个逆贼?不必走了。”
“陛下在菜市口,给诸位留了位置。”
“带走。”
校尉站起身,甚至懒得再看一眼。
几名黑衣人上前,熟练地卸掉了王大人的下巴——防止他咬舌自尽,然后用粗麻绳将他五花大绑,扔进了外面的泥水里。
雨,越下越大。
破庙里的火堆被涌入的雨水浇灭,只剩下一缕黑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护卫和家丁的尸体,鲜血顺着地面的裂缝,蜿蜒流淌,汇入外面的泥泞之中。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这里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风吹过破窗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杀戮,唱着最后的挽歌。
天光未亮,玄京城的城门尚未开启。
一队黑衣铁骑,押解着七八辆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囚车,如鬼魅般穿过薄雾,从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入。
车轮碾过青石板,偶尔颠簸一下,车内便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哼和呜咽。
大理寺,诏狱。
这里是京城最深、最黑的洞窟。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发霉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王大人、李大人……这些昨夜还在破庙里做着从龙美梦的朝廷命官,此刻像是一群待宰的猪羊,被粗暴地推搡着,扔进了那间早已人满为患的牢房。
牢房的角落里,蜷缩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工部尚书、鸿胪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