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吁——!”
陈康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发出一声低嘶,人立而起。
前方不足五十步的谷口,密密麻麻地堵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没有整齐的军阵,没有迎风招展的战旗。
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流民。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柴刀、削尖的锄头把,甚至是半截断裂的车轴。冷风吹过,他们那单薄的身子在风中直打晃,仿佛随时会被刮走。
但在他们最前面,却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十辆破旧的木头板车,死死堵住了谷口的去路。
不仅是前面。
“大帅!后面也有!”
后面的斥候打马上前,声音发紧。
“谷口后边也围上来了!少说也有两三千人!”
陈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不用看也知道,这是中原那些活不下去、揭竿而起的义军。
这些流民军,打起仗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他们饿。饿疯了的人,比狼还可怕。
“让开!”
陈康催马上前两步,手中斩马刀遥指前方,声如洪钟。
“老子是西北陈康!前面的弟兄,报个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把路让开,老子不杀你们!”
对面人群里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个拄着根破长矛、少了一只耳朵的汉子走了出来。他身上披着件不知从哪剥下来的官军皮甲,里面空荡荡的,显然饿得不轻。
“陈大帅威名,咱们这些泥腿子自然听过。”
缺耳汉子扯着嘶哑的嗓子喊,眼睛却死死盯着陈康身后马背上的那些麻袋。
“咱们是‘平天军’手底下的。大帅去哪,咱们管不着。但大帅马背上的东西,咱们得管管。”
汉子用长矛敲了敲冻硬的地面。
“大帅,中原的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您这马背上,少说也有几万石白花花的大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