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甲胄,永远擦拭得一尘不染,与周围那些歪盔斜甲的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将军?”队率有些不解。
宋然没有理他,只是径直走到墙垛边,拿起一具千里镜,朝着那支正在缓缓靠近的军队望去。
他看得极为仔细,眉头渐渐锁紧。
“将军,是咱们的人啊!”络腮胡队率急切地说道,“旗帜、军服,都对得上!而且您忘了吗?大帅前几日才收到徐州的回信,说祁振都督会派王建成将军,亲率五千精锐前来增援!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闭嘴。”宋然放下千里镜,声音依旧冰冷,“我的命令,是让你站住。”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面带困惑的士兵。
“在没有验明正身之前,任何人,不准开门。违令者,斩。”
……
鞠义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座小小的哨卡。
他能清晰地看到,寨墙之上,那些北玄士兵从最初的惊喜,到骚动,再到此刻的寂静。
自己似乎遇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硬茬子。
这支由他亲手“打造”的援军,在外表上,已经做到了天衣无缝。
缴获来的徐州军制式盔甲,虽然大多带着破损和血迹,但经过修补和做旧,反而更像一支刚刚经历过长途跋涉的疲敝之师。
三百多辆吱呀作响的驴车上,盖着草席的麻袋里,最上面一层,装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粮食。
就连那些由神凛军士卒扮演的辅兵,脸上都涂抹了菜色的蜡黄,脚步虚浮,将那种久经劳役的麻木和疲惫,演绎得惟妙惟肖。
可对方,却迟迟没有开门。
“将军,看样子,对方主将是个谨慎之人。”一名扮作校尉的先登队率,催马来到鞠义身边,低声说道。
鞠义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全军止步,原地休整。做出人困马乏的样子来。”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五千人的大军,便在那哨卡前数百步外,停了下来。士兵们或坐或躺,有的甚至直接从驴车上抓起一把麦麸,就着水囊里的清水,大口地啃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