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这三百人，就是最后一张兜底的网。”
“绝不能让他活着看见西北的风沙。”
百户双手接过令牌，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但他还是忍不住硬着头皮问了最后一句。
“大人，若是咱们出手了。那许策那边……听说主公对这个酸秀才极为赏识，若是他日后追究起来……”
“你真当这天下，只有死人和活吗？”
荀明嗤笑一声。
“主公答应留他一条生路，那咱们就留他一口气。”
他走到百户面前。
“刀子别往要害上招呼。等他力竭了，挑了他的手筋脚筋。再找个手艺好的弟兄，捏碎他颈椎上的第三节骨头。”
“让他喘气，让他能吃能喝。”
“但从脖子往下，让他做个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翻白眼的活死人。”
荀明重新端起那杯冷茶，一饮而尽。
“这样，陈康没死，主公没有食言。”
“许策这辈子，也可以安心在南境教书修史，不必再念着他那位旧主了。”
“去办吧。”
百户浑身一颤，只觉得眼前这位千户大人的心思，比那诏狱里的刑具还要让人胆寒。
“属下……领命！”
百户退下后。
荀明独自一人坐在密室里，看着火盆里明明灭灭的炭火。
“陈康啊陈康……”
他喃喃自语。
“你以为丢下三万个替死鬼，就能金蝉脱壳？”
“这乱世的局，只要你进来了，想体面地走？”
“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