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说过要由着他跑了?”
荀明冷哼一声,端起手边的凉茶啜了一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仿佛让他脑子里的杀机更加清醒。
“陈康想走小路回西北,身边带了两千最精锐的狼军,七万石粮食早借着征兵的名义运回西北了,我们给了十万石,剩下的,陈康除了留给送死的饿死鬼,一定会带一部分走。”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中原大地上,现在什么最多?”
百户略一思索,脱口而出:“流民?还有那些早已竖起旗号的各路义军?”
“没错。”
荀明站起身,走到挂在墙壁上的中原舆图前。
“那些义军,虽然拿下了几个县城,但其实比流民好不到哪去。地里的草根都啃光了,官仓里那点陈谷子根本不够十几万人塞牙缝。他们现在,个个都是饿得眼睛冒绿光的活鬼。”
荀明的手指在落凤坡通往西北的几条必经之路上划过。
“传信给中原的暗桩。把陈康带着白花花的南境精米、身边只有两千人护送的消息,立刻散出去。越快越好,越夸张越好。”
他转过头,看着百户,眼底闪烁着阴冷。
“告诉那些义军头领,那不是陈康,那是一座会移动的金山粮仓。谁抢到了,谁就能在这个冬天活下去,谁就能招兵买马做中原的土皇帝。”
百户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大人这招……真毒啊。”
“那些义军饿疯了,一旦听到七万石粮食,绝对会像蚂蟥一样扑上去。陈康就算有两千精骑,也架不住几万、甚至十几万人拿命去填。”
“但……”百户犹豫了一下,“陈康带的毕竟是能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西北老底子。万一那些义军没拦住,让他给冲破了网怎么办?”
荀明走回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块刻着双面修罗的黑色令牌。
“所以,咱们不能全指望那些泥腿子。”
他将令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去,把京畿附近所有能调动的锦衣卫好手,全给我集结起来。挑三百个最拔尖的,带上连发手弩和见血封喉的毒药。”
荀明的声音冷硬如铁。
“你们不要露面。就远远地缀在那帮义军后头。如果义军把陈康耗死了,那咱们就省事了。如果陈康这头狼真的命硬,冲破了重围……”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