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昨天说到那个镇南王,他真有一把能呼风唤雨的宝剑吗?”大个子少年凑到火堆旁,搓着手问。
“镇南王啊……”秀才将双手拢入袖口,拨弄了一下篝火,火光映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没有呼风唤雨的宝剑。但他有能让老百姓吃饱饭的锄头,有能砍贪官脑袋的钢刀。在南边,没有抓壮丁的官差,没有收十两银子一斗米的黑心粮商。那里有田种,有屋住,家家的烟囱里都冒着饭香。”
孩子们听得入了神,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倒映出了那个只存在于梦里的江南水乡。
“吱呀——”
两扇半掩的破木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寒风夹着雪片倒灌而入,篝火的火苗猛地一暗,差点被吹灭。
司空寒一身灰布短打,踩着满地积雪,不疾不徐地迈过高高的门槛。他身后的黑暗中,隐隐绰绰地站着数十个如同鬼魅般的人影,将破庙的大门堵得死死的。
“这位先生,好雅兴。”
司空寒走到火堆旁,随意地拍了拍衣袖上的落雪,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青衫秀才。
“我在门外听了许久。先生这故事讲得生动,连我这个粗人都差点信了。”他嘴角扯出一抹和煦却冰冷的笑,“不知先生出身何处?这南境的故事,能不能也跟我讲讲?”
青衫秀才没有起身。他甚至没有看司空寒一眼,只是拿起旁边的一根枯柴,慢条斯理地挑拨着炭火。
“魑魅魍魉夜叩门,鹰犬披皮扮作人。”
“满朝公卿皆饿骨,唯留屠刀斩孤魂。”
秀才吟着这首打油诗,将手里的枯柴“啪”地折成两截,扔进火堆。
“你这身皮,能骗得了外头那些眼瞎的,却骗不过我这双看死人的眼睛。”秀才终于抬起头,原本温和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股锋利的杀气,“不过是苏御手底下的一条断眉狗,也配来讨教?”
司空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左眉那道断裂的疤痕,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常年游走于黑暗,最恨别人拿他的残缺说事。
“牙尖嘴利。”
司空寒的手缓缓按在腰间的机弩上,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寒风。
“你知不知道,在这天子脚下,教这些无知黄口小儿唱反诗,是什么罪名?凌迟,诛九族,点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