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拍着大腿,急得直咳嗽。
“那地方别说郎中了,连个赤脚兽医都没有!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爹,您别急。人家说有大夫就是有大夫,咱们先去看看,实在不行再回城。”
陈叁全当没听见老爹的抱怨,闷着头只管牵马。他手心里全是汗,这小河村越走越偏,两边的树林子黑压压的,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巨口。
足足走了七八里地。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夜香车终于停在了一座被一丈高夯土墙围起来的大庄子前。
这庄子从外面看破败不堪,墙头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大门也斑驳脱漆,连个看门的都没有,活像个荒废了十年的鬼宅。
汉子在门框上那块脱落的铁皮处,用指节轻轻叩了四下。
两轻,两重。
“吱呀——”
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
并没有想象中破败院落的凄凉。门内,几盏防风灯笼将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照得透亮。
一个年轻人站在灯笼下。
他一袭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长衫,头上甚至还戴着一顶方巾。面庞白净,下巴上光洁溜溜,连根胡茬都没有。
“来了。”
年轻人声音细柔,看起来温文尔雅。
他看着陈叁,目光越过他,落在车板上的老陈寻身上。
“大夫就在后院温着药。让你父亲进去看病吧。”
年轻人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至于你,把马拴在门口。我这还有件差事,要跟你谈谈。”
话音刚落,门内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