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周围散布着苏联时期的科学设备,大部分保存完好。一张工作台上散落着纸张,上面有匆忙的计算和笔记。雅罗斯拉夫戴上手套,小心翻阅。
“这些是彼得罗夫的实验记录,”他说,“他测试了冰核对不同刺激的反应。看这里——当人类直接接触时,冰核会‘读取’接触者的记忆,并……以某种方式储存起来。”
伊琳娜走近容器,伸手想要触摸表面,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你们听到什么了吗?”
寂静中,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鸣从冰核内部传来,音调随时间微妙变化,仿佛在模仿人类语言的节奏。
阿列克谢检查了控制台:“部分系统仍在运行。这里有一个外部传感器网络,覆盖整个区域。我们一进入就被探测到了。”
“什么意思?”米哈伊尔警觉地问。
“意思是,如果这里有什么保安系统,它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房间另一端的门滑开了。门后不是通道,而是一个较小的房间,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几个圆柱形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悬浮着一个人体——全部穿着苏联时期的探险服装,面容安详如沉睡,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冰。
雅罗斯拉夫认出了其中一人,他曾看过照片:“那是安德烈·索科洛夫,彼得罗夫笔记中消失的物理学家。”
伊琳娜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有死。看,生命监测仪器显示极微弱的心跳和新陈代谢。他们处于……某种停滞状态。”
“冰核在保存他们,”雅罗斯拉夫推测,“就像保存记忆一样。”
米哈伊尔突然指向地板:“血迹。”
一串早已干涸的深色血迹从主房间延伸到另一个出口。他们跟随血迹,进入一系列生活区——宿舍、食堂、实验室。一切都保持原样,仿佛使用者只是暂时离开。在一个小房间里,他们找到了血迹的来源:一具骸骨趴在书桌上,身上裹着破烂的探险服,手中紧握着一把手枪,太阳穴上有枪伤伤口。
书桌上放着一封信,开头是:“致发现此处者……”
信是彼得罗夫写的,日期是1959年11月2日,在他笔记本最后一页之后一个月。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那么我失败了,”雅罗斯拉夫朗读出声,“冰核不是一个物体,它是一个生命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它来自地球深处,比人类历史古老得多。它不思考,不感受,只是执行它唯一的功能:收集和保存记忆。”
“我们的接触激活了它。起初它只是被动地记录我们的记忆,但随着接触加深,它开始‘渴望’更多。安德烈是第一个受害者——冰核试图完全吸收他的意识,将他变成一个纯粹的‘记忆储存单元’。我不得不将他和后来受影响的其他队员放入停滞舱,希望有一天能逆转这个过程。”
“更可怕的是,冰核开始通过地脉网络向地表‘延伸’。它能影响进入其影响范围的人类,逐渐吸取他们的记忆,最终将他们变成空洞的躯壳。这就是为什么这一带被称为‘寂静之地’——所有生命都被慢慢剥夺了自我。”
“我试图摧毁它,但它的结构能够抵抗任何物理破坏。唯一的办法是切断其能量来源——地热核心位于设施最底层。但我已经太晚,冰核对我的影响太深,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流失。我唯一的选择是在完全失去自我前结束这一切,并祈祷后来者能找到真正的解决方法。”
信的最后写道:“控制室最下层有一个应急协议,如果启动,将永久封闭这个设施。但这意味着困住里面的所有生命,包括我的队员们。这个决定不该由我做出。愿上帝宽恕我的灵魂。——瓦西里·彼得罗夫”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冰核传来的低鸣声似乎变得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