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快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上前扶住她的另一侧手臂,关切询问:“夫人,病好了吗?”
李夫人抹了把眼泪,摇头:“还没痊愈,但真的好太多了。”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抽出几张CT胶片,借着客厅的顶灯举起来。
“这是前阵子拍的。癌细胞全身转移,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她指着片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阴影,语气竟出奇地平静,“他们让老李带我出去转转,该吃吃该喝喝,保持心情愉悦,算作最后的告别。”
她放下旧片子,又抽出一张新的,手抖得厉害。
“昨晚,老李带回那瓶水。我喝了几口,本来疼得整宿睡不着觉的骨头,居然不疼了。”
“半夜我又喝了半瓶。你猜怎么着?”李夫人指着新片子,语调拔高了几分,“原本那些扩散的癌细胞,竟然消下去了!”
陈伟接过CT图。
虽然不是专业医生,但他能明显看出两张片子的区别。原本呈现大面积扩散的阴影,现在只剩下五个小点。
“医生看了片子,说这几处变小的病灶,完全可以做手术切除。”李夫人紧紧反握住陈伟的手,指节用力,“如果继续喝水,甚至连手术都不用做。”
直到这一刻,陈伟才真正具象化地感受到,治愈水的功效究竟有多逆天。
它硬生生把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给拽了回来。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李夫人泣不成声,“无论如何,我今天必须亲自登门道谢。没有你,我这把老骨头就成了灰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老李跟我提过,想收你做干儿子。我觉得,干儿子哪够分量?以后,我就把你当亲儿子来疼,你觉得成吗?”
李夫人目光殷切,生怕陈伟拒绝,赶紧补充:“你的情况老李都告诉我了。父母走了,亲戚们又多是些想占便宜的,平时也没什么走动。”
说到这,她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我们的孩子,早年出任务牺牲了。这么多年,家里冷得像个冰窖。”
“你是失去双亲,我们是失独。咱们凑一块,正好填补了这块空缺。”李夫人拍着陈伟的手背,语气温婉,“你放心,我们不需要你养老,也不图你什么。只要你平时有空,来家里吃顿热乎饭,逢年过节咱们凑一块热闹热闹,行吗?”
这番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其他几位领导端着茶杯,面面相觑。
李领导这手牌打得太精明。
搬出大病初愈的夫人,打感情牌。这谁能硬着头皮上去拦?
人家不谈合作,不谈收编,就谈亲情。这要是真认了亲,以后治愈水这种战略物资,还不得先紧着干爹干妈来?
陈伟站在原地,脑子里快速盘算。
他本身并不排斥认亲。李领导夫妇的真诚,他能感受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