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凤将军忠心耿耿,为您守了半辈子国门,您怕他功高盖主,逼死了他!凤大将军在拒北城苦苦支撑,您断她的粮,断她的饷,甚至不惜勾结蛮族,勾结那些造反的流民,只为了杀她!”
“七国国君,论昏庸,论残暴,论荒唐,您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咱家错了。咱家是大乾的罪人!”
途贵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
“当初但凡换任何一个皇子上位,这大乾……也不至于烂成如今这副模样。”
“陛下,您要杀便杀吧。这条命是老奴欠天下的,今天还了,也算是个解脱。”
小皇帝松开了手。
途贵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皇帝后退了两步,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老人。
从小到大,途贵对他说得最多的就是:“陛下英明”、“陛下做得对”、“奴才这就去办”。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途贵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
原来,在最信任的人眼里,他是个昏君。
是个不如死了算的祸害。
“你也怪朕……”
小皇帝喃喃自语,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
“母妃怪朕不争气,太后怪朕不听话,如今连你也怪朕……”
“朕有什么错?!”
他又突然暴怒起来,指着地上的途贵咆哮:“朕从小活得像条狗!谁对朕好过?这天下人负朕,朕为何不能负天下人?!”
“朕杀凤家是因为他们手里握着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你懂!你明明都懂!你就是变了心!你就是想找借口背叛朕!”
锵——
天子剑出鞘。
寒光映照着小皇帝那张扭曲的脸。
剑尖颤抖着,抵在了途贵的咽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