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轻轻往前一送,这老太监就能去地下向先帝忏悔了。
严冬刚要动作,却被身边的手下死死拉住。
周围五千张弓弩正对着他们,这时候动,就是被打成筛子。
途贵没有躲。
他甚至努力地仰起脖子,把那脆弱的喉管暴露在剑锋之下。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带着一丝期盼。
“动手吧,陛下。”
“这辈子太累了,伺候人伺候够了。下辈子……咱家想投个好胎,做个全乎人,种种地,养养鸡。”
小皇帝的手在抖。
他看着途贵那花白的头发,看着那脖颈上因为年老而松弛的皮肤。
六岁那年,这双手把他抱在怀里,那体温是他童年唯一的暖意。
十二岁那年,这双手替他挡了一杯毒酒,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那天,这双手替他整理龙袍,那眼里的骄傲做不得假。
哐当。
天子剑脱手,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小皇帝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踉跄着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他看着地上的途贵,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不想活了?”
“你想死在朕手里,以此来全了你的忠义,洗刷你的罪孽?”
小皇帝摇摇晃晃地转过身,背对着途贵。
“朕偏不让你如愿。”
“朕不杀你。”
“朕要让你活着,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
小皇帝的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你会后悔的。你会发现,你选的那个新主子,那个凤双双,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