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甚至想过,等你老得动不了了,朕给你养老送终。朕信你,胜过信太后,胜过信这满朝文武!”
小皇帝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途贵的衣领,将这个瘦弱的老人提得双脚离地。
“为什么?!”
这一声嘶吼,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连你也要背叛朕?连你也要去给凤双双当狗?!”
严冬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掌心全是汗。
他看得出小皇帝现在的状态不对劲,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他真怕这疯子手一抖,就把途贵给掐死了。
可就在这时,被勒得面色涨红的途贵,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凄凉。
“陛下……”途贵艰难地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您知道……老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小皇帝手上的力道一僵。
途贵盯着那双熟悉的、如今却变得狰狞的眼睛,一字一顿。
“老奴后悔……当初把你从那水桶里捞出来。”
“后悔扶你坐上这把龙椅啊!”
轰——
小皇帝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人晃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途贵。
“若不是你,咱家那几个侄子,不会饿死在宫墙根底下。”
“若不是你,这大乾的百姓,不会活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陛下,您睁眼看看这天下吧!”
途贵老泪纵横,声音悲怆:“如今华夏六国,外加北边的蛮族,哪一个国君不是为了自家百姓能活下去,在拼了命地想辙?”
“可您呢?”
途贵猛地挣扎了一下,虽然没挣脱,却把脸凑到了皇帝面前,唾沫星子喷了皇帝一脸。
“天下大旱,百姓易子而食,饿殍遍野,千里无鸡鸣!”
“您在干什么?您在修登月楼!您在搜刮地皮,把最后一点民脂民膏都要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