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已经挂上了一抹淡淡的、和善，甚至透着几分涉世未深般纯良的微笑。
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装成一个摇尾乞怜的软骨头。
因为一个在下界能够飞升上来的玄仙，骨子里必然是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的。如果演得太过卑微，反而会引起那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的怀疑。
所以。
林墨虽然落后半步，虽然面带微笑。
但他那条脊梁，却犹如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挺得笔直！
不卑不亢。
既有着底层记名弟子对高位者的敬畏，又保留着一份属于下界天骄的倔强与风骨。
“这……”
飞在前面的梁秋月，看着林墨这行云流水般的“变脸绝活”，整个人都有些看呆了。
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过昨夜在那荒峰上的疯狂，如果不是她的灵魂深处还刻着这个男人的绝对烙印。
她甚至会真的以为，跟在自己身后的，就是一个刚刚从下界飞升上来、满怀着对圣地憧憬与敬畏的、普普通通的玄仙小师弟！
“你这变脸的速度……不去修行千面宗的幻术，真是可惜了。”梁秋月在心底暗暗腹诽了一句，但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却也终于踏实了下来。
她转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那属于观岚峰外门弟子的清冷气质重新披在了身上，带着林墨，朝着那座巍峨的巨峰缓缓降落。
随着距离的拉近。
林墨终于彻彻底底地看清了这座名为“观岚”的巨峰全貌。
震撼。
一种纯粹的、来自于物理体量上的极致震撼，犹如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墨的视网膜上。
这哪里是一座山峰？！
这根本就是一根支撑着这乾仙界天穹的擎天之柱！
整座山峰高耸入云，山体呈现出一种犹如铁水浇筑般的青黑色，散发着一股深沉、古老、且充满了压迫感的岁月气息。
站在这座山峰面前，哪怕是已经达到了太乙金仙大圆满极限的林墨，也生出了一种宛如蝼蚁仰望星辰般的渺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