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邓老师开口,旁边一个脚夫大叔操着方言就说:“卵将!接新菇凉,喇离愣邹回头撸?”
他语速很快,我们三个都没听懂,便纷纷一脸茫然地看向邓老师。
邓老师又是一笑,解释说:“这是我们这一带的老规矩了,迎亲的去程和归程不能走同一条路,叫‘不走回头路’,寓意婚姻从一而终,但是呢,从龙头坪到黄家坡就一条主路,没办法只能先走山路啦。”
“……”
我们三个互相看了看,再度一愣。
居然还有这种讲究?
长见识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诚如邓老师所说,迎亲队伍有惊无险地赶到了黄家坡。
说句不好听的,这特么得亏天亮了。
不然冷不丁从山里钻出来这么一票人,那指定是有点儿恐怖的。
相比于老汪家,女方家房院儿偏旧,好在打扫的很干净,加之门窗等好多地方都贴了单喜字,看起来倒也蛮喜庆的。
接下来就看邓老师的了。
就跟我们碰上同行儿时对切口说黑话似的,他隔着门,跟女方支客师你一言我一语地各种盘道。
好比对方问:“山是么子山?水是么子湾?山路来时几多弯?水路来时几多滩?”
这句不是难为,是客气,问你们累不累。
于是邓老师回:“不敢当,山路茫茫不记弯,水路沉沉不记滩,翻山只为姻缘事,踏水专来接凤还。”
就类似这种吧,我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儿,心中暗想:
哼!
什么山?天王山!什么水?龙江水!
有道是好狗不挡道,好人不磨叨!识相的就赶紧把门开开,喜烟喜糖可劲儿造!不然别怪我满地打滚、撒泼放刁,刨了你家炕洞种辣椒,让你全家老小没地儿猫!
……
盘礼持续了得有十几分钟,随后吹打再起,花轿进院儿,邓老师进屋给女方祖宗牌位行礼,我们则坐在院子里,吃点油茶、炒米、麻糖什么的垫垫肚子。
待各种流程走完,伴着发亲的调子,堂屋内哭声大作(哭嫁),新娘穿着露水衣、盖着喜罩帕,在一顶露水伞的遮盖下,被家中兄长背上了花轿。
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