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公子?!失踪三年的周大公子回来了?!”
“我说呢,这五官怎么跟周小姐那么像,那本来就是亲兄妹啊!”
“沈从文这下完了,欺负人家妹妹欺负到家门口,亲哥回来了……”
“不止亲哥回来了,你看看人家那气势,周家这是要变天了!”
沈从文跪在地上。
不是自己跪的,是腿软了。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明明那张脸每一个五官他都熟悉,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周亦舒看他的时候,眼里还有恨。
可这个“周亦安”看他的眼神里,连恨都没有。
只有一种处理完账目后,即将翻过这一页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恨可怕一万倍。
“妹妹欠你的账,从今天起,我这个当哥哥的接手了。”
周亦舒垂下举着文书的手,大袖一拂。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回府。”
二十名家丁扛着搬出来的箱笼,齐声应了一个字。
“诺!”
声震巷尾。
周家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转身,绛红大旗在巷口迎风展开。
沈从文坐在冰凉的泥地上,白色里衣被风灌得鼓胀,像一面投降的旗。
他身后的家,门板歪斜,屋里空空荡荡。
连墙上挂字画的钉子,都拔走了。
……
周府。
正堂里点着粗蜡,烟气重得呛人。
周三叔盘腿坐在太师椅上,身边站着族里的老二和老四,三个人中间的桌案上摆着茶壶茶碗,周三叔那只脚翘在椅子扶手上,鞋底的泥巴在红木椅面上蹭出了一道灰印子。
他面前的地上,横七竖八摆了七八个贴着封条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