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呼啸,云海翻涌,雷云跌宕。
敖殊的龙躯肆意穿梭在天地混沌之间,每一次摆尾、每一次翻身,都如巨型巨舰破浪穿行,将周遭云层搅出巨大的漩涡气流。
山间狂风大作,万顷林木呼啸震颤。山麓松林被龙尾卷起的磅礴气流狠狠压弯,成片松针挣脱枝桠,在半空拧成汹涌的墨绿乱流,漫天纷飞。山野间隐雷滚滚,震荡四野不息,云层深处雷光明暗交错,将整座龙山的巍峨轮廓,在沉沉黑夜中映照得忽隐忽现、磅礴慑人。
悬在龙身侧方的小黑球轻轻震颤着。
它停在距龙首三丈开外的半空,对比那头遮云覆雾的庞大白龙,渺小得如同一粒随风浮沉的微尘。
下一秒,司琴一阵肆意张扬的笑声骤然炸开。清亮又痛快的音色,硬生生撕裂山间呼啸不息的风声,在翻涌云海与层叠山峦间回荡,余韵悠长。
就连敖殊,都能从这毫无收敛的笑意里,清晰捕捉到一丝计谋得逞的雀跃与炫耀。
云海翻涌不休,盘旋半空的白龙身姿微微一顿。
一双硕大幽深的龙眸缓缓垂落。
水缸般宽阔的瞳仁澄澈纯粹,鎏金底色在暗沉雷云的映衬下,宛如两盏燃在昏天黑地中的明灯。龙眸定定锁住那枚渺小的墨色光球,眼底盛满了不解与疑惑。
方才敖殊一心催动龙气、搅动天象,专心营造龙山妖乱异象,压根无暇分心关注府库那边的动静。她分明记得,片刻前司琴还在为取多取少反复纠结、百般权衡,转眼却笑得这般畅快恣意,反差悬殊得有些反常。
隆隆龙鸣裹挟着风雷轰然落下,低沉威严,震得周身数丈内的云层都微微震颤:“今日为何这般欣喜?”
小黑球在半空悠然晃荡两圈,方才张扬的笑意勉强收敛几分,可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依旧满满当当:“一切尽在掌握!府库的事,已经彻底收尾。灵晶全数到手,不是原定的七八十块,也不是多添二三十块,是全部。整整六排货架,上百只樟木箱,一块都没剩下,尽数归我司琴所有。”
它轻快旋动,语气愈发笃定:“你先前说得没错。与其畏手畏脚、留有余地惹人猜疑,不如一网打尽、干净利落。这般席卷一空,才是实打实的妖性作风,毫无破绽。”
敖殊静默一瞬,眼底掠过几分了然。
“咳咳。”司琴稍稍压下心底的雀跃,收敛心绪话锋一转,条理清晰地叮嘱,“天象异象再维持片刻就够了,顺带把雨势再催得大一些。等城头派出的探查精锐骑兵赶到龙山、亲眼见过这番乱象折返报信,我们便可顺势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