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何心绪。
最对不住的是父亲?
是愧疚于自己的罪行连累了父亲,还是对家族声望的亏欠?
他无从揣度,也不愿深究。
许克凝视着他,忽然反问:“公子听到这些,心中感觉如何?”
许舟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向许克,声音很轻:“他是如何走的?”
许克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书房梁上悬了三尺白绫。他自己踩着凳子,挂上去的。”
许舟闻言,默然良久。
然后,他轻轻耸了耸肩。
“知道了。”
只吐出这三个字,他便不再多言,甚至未再看许克一眼,径直转过身,汇入承天门外熙攘人流与辚辚车马之中。
背影渐远,模糊于市声尘烟,终没入街角拐弯处,再不可见。
许克独自站在原地,望着许舟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直到许阁老的身影,终于从宫门内缓缓踱出,他才收敛心神,快步迎了上去。
……
……
桃叶渡后门的小巷,青石板被踩得发亮,弯弯曲曲没个尽头。
许舟一路穿街过巷,步履未停,绕过几处喧闹街口,终于回到那扇不起眼的角门。
令他微怔的是——门外竟站着棍子。
那汉子抱臂而立,如门神般杵在青砖墙下,乌沉铁棍斜倚身侧,寒光隐现。
闻得脚步声,棍子猛地抬头,铜铃般的眼睛里半点松懈都无,反倒精光一闪,大手已按向铁棍,粗声喝问:“站住!阁下从何处来?”
语气森然,全无熟稔之意,像是根本不认得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