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没有惊动太多人。天还没亮，他就收拾好了行装——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天的干粮、一袋淡水、一套换洗的衣物，还有从深渊教缴获物中挑出的几件可能用得上的法器。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带。
他走出值房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沈夜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黑色的棉袍与暗淡的天光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他。秦渊站在院门口，手里牵着一匹马。张守正和刘明远并肩站在回廊下面，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呵出的白气在头顶上方氤氲成一团。
叶知秋和周子昂也在。叶知秋背着他的药箱，手里捧着一个布包。周子昂穿着他那身褪色的旧军袍，两只大手抱在胸前，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塑。
"不是让你们不用来送的吗？"朱云看着他们，有些无奈。
"下官不是来送的。"张守正从回廊下面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朱云："这是下官攒的一些碎银子。海上万一遇到商船什么的，有钱总比没钱方便。"
"我……"朱云还没来得及推辞，刘明远也塞过来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牛皮小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这是下官让人做的牛肉干。"刘明远的鼻子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的："海上走十天，光吃干粮受不了。这个耐放，也压饿。"
叶知秋走上前，把手里那个布包递过来："老祖宗，这个给您。里面有几味我自己配的药——金创药、解毒丹、回气散，还有一小瓶辟邪水。辟邪水是用终南山的雪莲和九节菖蒲泡制的，对阴邪之气有一定的抵御效果。用法写在纸条上了。"
朱云一一接过。那些东西分量都不大，但每一样都沉甸甸的。
周子昂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铁疙瘩，用力往朱云手里一塞。
"这什么？"朱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粗糙的铁球，表面刻着一圈歪歪扭扭的字。
"末将自己打的。"周子昂搓了搓鼻子："请城隍庙的老道士开过光了。上面刻的是金刚经里的几句话，末将不认识字，是让别人帮忙刻的。说是能辟邪保平安。"
朱云看着那个做工粗糙得可以的铁球，上面的字确实歪七扭八，有几个还刻反了。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谢了。"他把铁球揣进怀里。
沈夜从树下走了过来。他没有带什么东西，只是走到朱云面前，直直地看着他。
"末将没什么好送的。"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冷："就说一句话——老祖宗放心去。伏魔司在末将手里，不会出差错。"
朱云看着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伸出手。沈夜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掌心都是冰凉的，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却传递出了一种无声的、坚定的力量。
"拜托你了。"朱云说。
"嗯。"
秦渊把马牵了过来。马是一匹枣红色的蒙古马，矮壮结实，适合长途跋涉。鞍囊里已经装好了朱云的行李和众人送的东西。
朱云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