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船至少还是木头造的,跟这艘船好歹有点相似之处。
可这个铁家伙,完全不是一回事。
铁怎么能浮在水上呢?铁不是应该沉下去的吗?
他想不通。
想不通就更觉得敬畏。
船坞里,巨舰缓缓移动。它的速度很慢,慢得像老牛拉车。
但没有人嫌它慢。
所有人就这么仰着头,屏着呼吸,看着它一点一点地从船坞里移出来,移向江面。
老朱站在观礼台上,双手扶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艘巨舰。
洛凡站在他旁边,朱棡站在另一侧,周围还有船厂的几个老工匠。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
巨舰完全出了船坞。
它停在江面上,像一座凭空出现的钢铁岛屿。
发动机还在低沉地轰鸣,螺旋桨还没有转动,船身微微起伏,随着江水的波动轻轻摇晃。
阳光下,龙首的影子落在江面上,像一道黑色的山脊。
老朱扶着栏杆的手微微发抖。他转过头,看着洛凡,又看了看朱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这哪里是船。”
他看着那艘巨舰,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感慨,像是震撼,又像是一个老人看着儿孙做出了一番大事业时,那种混杂着欣慰和自豪的复杂情绪。
“这分明就是一座宫殿,一座用钢铁造的,能浮在水上的宫殿。”
朱棡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从接手造船厂到现在,他泡在船坞里,跟工匠们一起干活,手上磨出了老茧,脸上晒脱了几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