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从船坞深处传来,越来越响,震得人脚底板都在发麻。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孩子们吓得躲到大人的身后。
“别怕!”沈鹤鸣大声喊:“那是发动机!船上的发动机!”
轰鸣声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渐渐平稳下来,变成一种低沉的“突突”声。
紧接着,船坞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阳光照进去,照在那个巨大的身影上。
那是一艘船。
不,那不应该叫船。叫它“船”,简直是对它的侮辱。
它太大了,大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从头到尾,足有几十丈长,比江面上任何一艘船都要大好几倍。
船身涂着深灰色的漆,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甲板上,三层舱室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座浮在水面上的堡垒。
船头高高昂起,上面用钢板焊着一个巨大的龙首,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最让人震撼的是,整艘船,从头到尾,全是钢铁造的。
人群彻底安静了。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个庞然大物。
沈鹤鸣的手在发抖。
他拿起画笔,迅速的勾勒了几下之后,跟着深吸一口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船出坞。通体钢铁,色如玄铁。首有龙首,怒目张口,若欲吞江。其大,非目睹不能信。江上渔舟,与之相比,如蝼蚁之于巨象。”
他写的,一点都不夸张。
江面上,几艘早起的渔船正在撒网。
渔船上的渔民,仰着头看着那艘从船坞里缓缓驶出的钢铁巨舰,手里的网掉进水里都没发觉。
一个老渔民扑通跪在船板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打了一辈子鱼,见过最大的船,也不过是官府的漕船。
可那漕船跟眼前这个大家伙一比,简直像小孩的玩具。
不,连玩具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