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您慢点。”年轻人说。
老汉不理他,只是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没见过?可铁造的船,他还真没见过。
铁怎么能浮在水上呢?他想不通。
想不通就更想看。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人在喊:“来了来了!报社的人来了!”
几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背着包袱,手里拿着小本本,从人群里挤出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正是《大明新闻报》的资深记者沈鹤鸣。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徒弟,怀里抱着块画板,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
沈鹤鸣挤到最前面,从徒弟手里接过画板和花臂,对着船坞比划了片刻,迅速的勾勒先天。
寥寥数十笔,很快这船坞的神韵便跃然于纸上。
看着周围不少人凑头过来看,他倒是大方的展现了一下,表示这个画,是报纸上插图会用得上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胆大的孩子凑过来,凑上前来,想让他把自己也画上去。
沈鹤鸣的徒弟连忙护住画板,像护着宝贝似的。
沈鹤鸣翻开小本本,开始记录今天的见闻。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一行行工整的小字落在纸面上。
“建文元年九月初八,龙江船厂,天未亮,百姓已至,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有商贾自京城来,有农户自江北来,有苦力自码头来,有书生自学堂来。男女老幼,翘首以望,皆欲一睹钢铁巨舰之风采。”
他停下笔,抬起头,望着船坞的方向。
那里,一个巨大的身影静静卧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太阳越升越高,江面上的雾气渐渐散了。
船坞的大门还关着,但透过门缝,已经能看见里面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忽然,船坞里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像打雷,又不像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