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儿凑近花轿小声道:
“是刚才遇见的那一伙人!穷秀才和他们聊的正开心呐!”
“哦?那这一行人不简单!恐怕非官即爵!”
坠儿一愣,奇道:
“小姐你怎么知道?”
“这还不简单!方才哈六同忽遭雷劈,这书生磕头谢恩白虎神君,又朝这边过来,正是遇见这一行外乡人,必然是得了白虎神君指点,能让白虎神君特意关注的,这一行人绝不简单,而这个书生同样如此!坠儿,落轿!”
“可是小姐,这里还有那么多人呐!”
“不必再说!”
坠儿无奈,只好让轿夫落轿,抬手轻撩轿帘,那小姐再次出来,这一次她却是批了一袭猩红斗篷,面上又挂一层薄纱,将身段容貌尽数掩去。
虽是如此,这小姐气度却是尽显,只一入门,就令店内高谈阔论停下,所有人俱是齐齐看来。
面对这些人的注视,平常女子不紧张也要羞怯,这小姐却是落落大方,径自行至一桌人面前,欠身一礼,
“诸位请了,苏州知府朱国治乃家父,我看几位客人气度不凡,想来即便不是官场中人也是来历非凡,小女子但有一问,不知几位客人能否为我解惑?”
“哦?你是苏州知府家的女儿?”
长圆脸、汉家发饰的男子眉头一挑,似是来了兴致,起身拱手道:
“不知小姐有何疑问,在下知无不言!”
“多谢!”
知府小姐略一思忖,开口问道:
“敢问客人,北地传闻白虎神君火烧金銮殿,康熙吾皇惊改满人制,可是为真?”
这客人笑容一僵,随行四人亦是变了脸色,那粗布短打的圆脸下人拍桌起身,喝道:
“你这姑娘好不知数!好歹也是官宦人家,难道不知妄议君父乃大不敬之罪!”
知府小姐暗里惊讶这下人的气势,正声道:
“小女子自然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明知故犯!”
“但小女子也知道当今乃开明之主,广开言路、纳谏听劝、从善如流,若因一些实话、实事被人提及就要动怒牵连,那绝非吾皇!”
“好!”
那客人以折扇一拍手掌,笑颜尽展,
“小姐能有这番话,果非凡人!好,那朕……话我也说得!不错,白虎神君火烧金銮殿,令当今大彻大悟,决心改姓易俗,效仿北魏孝文帝,亲自带头改姓张,取字国立,京城八旗子弟俱是效仿,或为于姓,或为关姓,或为那姓,欸,不知这苏州的旗人可是改姓易俗了?”
“改姓易俗?”
谭一德冷冷一笑,讥声道:
“这苏州城里的旗人想改得姓不是汉姓,是爱新觉罗,想易的风俗不是满人风俗,而是大清江山!”
“你说什么!”
这客人一惊,不可置信道:
“你说这苏州城的旗人想要造大清的反?”
“不错!”
谭一德又是一声冷笑,
“苏州步兵管带哈六同于光天化日之下说要领兵进京,清君侧,以正朝纲!”
“混账!”
客人爆喝一声,气的浑身发颤,谭一德见他这般,摇了摇头,道:
“老兄也别生气,这哈六同口出狂言,竟还大言不惭要杀白虎神君,已被神君降下天雷劈作飞灰,其余恶奴无一幸免,当街暴毙,我也是得了他老人家的指点才来了这儿。”
“哦?”
客人闻言顿时气消,奇道:
“你说你得了白虎神君的指点才来的这粥铺?”
“正是!”
谭一德抬手发咒,正声道:
“我谭一德若有半句假话,就叫白虎神君也降下一道天雷将我劈死”
“你果然受了白虎神君指点!”
知府小姐忽然开口,盯着那谭一德问道:
“说一说,白虎神君是何神容?”
“这……”
谭一德还是头一遭被女子这般盯着,颇有些不大习惯,不自觉的扭过脑袋道:
“神君只是开口指点,却是不曾现身,再说了他老人家是神仙,就算在咱们面前,凡夫俗子怎能识得?”
“怎么不能识得!”
知府小姐还不死心,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