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芝垂眸看着杯中的酒液，语气平淡，“还没有。
不过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然不会特意送我到门口。
明明疑心重重不敢上楼，却又在门口纠缠拉扯了半天，舍不得彻底抽身。”
她抬眼看向众人，声音低沉清醒：“他说了，后续还会再约我。
他要是下次再打电话来，就是认真的，到时候我应声赴约，就等于默认了，正式做他的情妇。”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晚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吹得人心头发沉。
赖秀金捏紧指尖，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沉重又带着几分不得不逼迫的决绝：“佳芝，我们得说实话。
你心里也应该清楚，如今的刺杀计划已经发展成了单纯的美人计，要想取得丁木村的信任，单吃吃饭、拉拉手是肯定不行的。
可问题是你至今仍是完璧之身，根本和已婚妇女、混迹豪门圈层的“麦太太”人设不符。
丁木村阅人无数、深谙风月，到时候一试就会穿帮。
你总不能中丁木村说，我老公小麦不行，结婚到现在还留着完璧之身？”
欧阳攥着酒瓶，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辛辣入喉，压下心底的复杂，“想要计划继续走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麦太太’的人设做真、做死。
你必须……不再是完璧之身。”
这句话落地，客厅气氛瞬间压抑到极致，残酷又现实，赤裸裸砸在所有人心头。
他们不是冷血，可在抗日锄奸的大义面前，个人清白、儿女私情，似乎都成了可以被牺牲的筹码。
一群满腔热血的学生，被逼着做出最残忍的抉择。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王佳芝身上，带着愧疚、无奈，还有难以言说的——逼迫。
王佳芝垂眸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屈辱、忐忑与挣扎。
她沉默了许久，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懂。为了杀汉奸，为了抗日大业，我可以牺牲清白。只要计划能成，我个人的付出是值得的。”
她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可这一刻的自我牺牲，比直面枪口更让人心碎。
她不怕死，却怕这份干干净净的清白，被荒唐又无奈的现实碾碎。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心头五味杂陈，没人轻松，却没人打算放弃。
“既然你愿意为大局牺牲，那眼下就只剩最后一关。”赖秀金喉头干涩发紧，艰难咽下胸口堵着的憋闷，“……谁来？”
话题瞬间落到最尖锐、最难堪的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邝裕民。
谁都知道，邝裕民是王佳芝深埋心底的暗恋对象，两人情愫暗生、心意相通。
由他来完成这件事，是唯一能让王佳芝少些屈辱、心底稍有慰藉的选择，也是所有人默认的最优解。
王佳芝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垂落的指尖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