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来。这种破烂,回去也只能回炉。”
康艳典的脸涨成紫色。
刘仁愿又扫眼跪在地上的残军,嘴角微微一撇:
“一千三百二十一人,就剩这么点了?”
康艳典咬着牙点点头。
刘仁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全部绑了,押回康居。”
唐军士卒们立刻上前,熟练地用麻绳把降卒们一个接一个地捆起来。
动作粗暴而高效,一看就是捆人捆出经验。有降卒稍微挣扎一下,立刻被一脚踹翻在地,脸上挨上一鞭子。
康艳典也被捆起来。麻绳勒进他的手腕,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但眼眶已经红了。
刘仁愿翻身上马,最后看了康艳典一眼。
“其实你们不该来的。”他忽然说了一句。
康艳典抬起头,对上刘仁愿的目光。眼睛里并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
“你们在葱岭以西过你们的日子,我们在葱岭以东过我们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刘仁愿拉了拉缰绳,“可你们偏要来。”
然后又轻轻说句让康艳典,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大唐不打别人,你们就该烧高香了,还敢来打大唐?”
康艳典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刘仁愿说的是对的。
大唐在西域经营十几年年。他们把城池修到葱岭脚下,把官道修到天山南北,把庄园和牧场铺满整个西域。
他们的商人遍布每一个城邦,他们的信鸽飞越每一座雪山,他们的驿卒骑着快马在驰道上日夜不停地奔驰。
他们早就有能力踏平整个西域。之所以没有那么做,仅仅是因为他们懒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