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这些城邦,还天真地以为联合波斯人和大食人,就能把唐军赶回去。
康艳典闭上眼睛,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远处,刘仁愿的马蹄声越来越远。
山坳里,只剩下风声和降卒们低低的啜泣声。
……
同样是葱岭以西,距康艳典的营地不到二百里的地方,大食残军的临时集结地。
穆阿维叶半躺在一张,从骆驼背上卸下来的行军榻上,半边脸缠着渗血的绷带。
石弹的碎片在他颧骨上,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从眼角一直裂到嘴角。恐怕这条伤疤,这辈子都消不掉。
他没有说话,只是透过绷带的缝隙,用一只独眼看着帐外的夕阳。
夕阳红得像血。
帐篷外面,到处是伤兵的呻吟声和咒骂声。有人在哭,有人在祈祷。
有人在用大食语在咒骂,咒骂波斯人的背叛和昭武九姓的怯懦。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与焦糊味,以及粪便的恶臭。
“哈里发。”一将领掀开帐帘走进来,单膝跪下。
铠甲上满是刀痕,左臂用条破布吊在脖子上,“斥候回来了。”
穆阿维叶没有动,那只独眼转过来盯着将领。
将领的声音有些发颤:“波斯人...全军覆没。卑路斯被俘。昭武九姓也降了,康艳典亲自跪在唐军面前献刀。”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
穆阿维叶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咱们还剩多少人?”
将领低下头:“收拢啦两天,一共...一共三万两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