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照片下的履历干净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匕首。各项考核成绩优异，尤其在渗透、爆破、小规模冲突战术指挥上，评分极高。唯一的缺憾是，他的所有实战功绩报告，前面都压着另一个名字——张任。
他就像是张任的影子，一把完美的副手之剑，锋利，却始终藏在主剑的光芒之下。
苏然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调出刘星星的心理评估报告。评估结果的关键词是：渴望、坚韧、极度好胜。
一个渴望证明自己的人。
一个被压抑了太久，急于咆哮的猛兽。
苏然笑了。这正是他需要的。他不需要第二个张任，不需要一个在阿依国建立另一个“利兰公国”的执棋者。他需要一把纯粹的、不问缘由、只懂穿刺的利剑。
“就他了。”苏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他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然锁定在阿依国的版图上。
“通知李英，命令神罚小队即刻准备。目标，阿依国。”
“是。”余诗曼应道。
当指挥室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沙盘上明灭的指示灯，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刚才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冰冷气场，如同潮水般从苏然身上褪去。他走到一旁的酒柜，熟练地取出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启开，倒入两个高脚杯。殷红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宛如流动的火焰。
他递给余诗曼一杯，自己则倚着沙盘，轻轻晃动着酒杯。
“神罚接下来，就看这个刘星星了。”余诗曼抿了一口酒，脸颊泛起一抹微醺的红晕，“他的资料我关注很久了。是个狠角色，战术风格比张任更直接，更不计后果。就是……一直被张任压着，没机会出头。”
“被压着，才会跳得更高。”苏然凝视着她，“你的眼光，我信。”
他的语气温柔下来，与刚才那个发号施令的司令判若两人。
余诗曼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她知道，只有在两个人的时候，他才会卸下所有的铠甲。
苏然放下酒杯，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但动作却无比轻柔。
“等拿下了阿依国，”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烙印，深深地刻进余诗曼的心里，“我们就准备婚礼。”
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宣告。一个承诺。
余诗曼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苏然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星辰大海和铁血战场，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却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
“一言为定。”她举起酒杯，与苏然的杯子轻轻一碰。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回荡，是他们之间最美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