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嗯了一声。
张海侠没再讲话,这是一种默许。在有限的空间和时间里,这是属于张海楼的时间。他可以推着张海侠去做任何事,哪怕只是漫无目的行走,排解那些独自无法消化的情绪。
走了很久,直到张海楼把他推到鹅卵石路上。张海侠终于说:“你打算把我脑浆颠匀了吃脑花吗?”
张海楼这才回神,他似乎精神了许多。看了看张海侠的头发,说:“我给你洗个头吧。”
张海侠想说昨天他才洗了,但终究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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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南部档案馆当小特务时,天气晴好的日子里,张海桐和张海琪就会各自端着放满水的木盆给他们挨个洗头。
这种时候往往是大洗,用的是茉莉花香皂。搓完之后很香,和平时的皂角水不一样。除了大洗之外,小孩们往往自己解决卫生问题。有时候如果张海琪或张海桐带他们去游野水,孩子们就会带着洗漱用品在流水里漂着给自己洗头洗澡。
对于那个时候的人来说,这样干很正常。
因此大洗对于小孩们来说便尤其重要。不用他们自己动手,还可以用到稀罕的香皂。
张海琪洗头非常简单粗暴,好像在搓一颗球而不是一颗头。力求速度与质量,这时候也考验水性。但凡憋气差点的,多少得呛两口。
张海桐会慢点,手劲没干娘大。手法跟太太们去烫头的理发店师傅似的。
小孩也是人精,每次听说当天要大洗,早早吃了饭就去找张海桐。这时候张海琪就会敲敲盆,冷酷无情的喊:“两刻钟。”
“两刻钟后你们桐叔如果洗不完,就都给老娘旱着。”
这个时候,排在后面的孩子们就会蔫哒哒的挪到张海琪跟前,好像等待审判的小耗子。
张海侠是个乖小孩,他每次都会选择其他小孩们不愿意去的干娘那里。张海楼并不迟钝,他能感觉到张海侠在张海琪身上寻找某种东西。
那是对母亲的天然亲近,与温柔与否无关。只是孩童的本能。
张海琪的温柔是奢侈品,但这种温柔她有意无意的落在张海侠身上。连洗头都会不由自主轻一些。
而更多的教导与训诫都在张海楼那里,事实上这也是一种宽容。宽容张海楼犯下的各种错误,不厌其烦的教训。
如果说张海琪只为了干净粗暴的洗了一通,是熟能生巧的利落。那张海桐更像是完全不知道怎么给别人洗,只好模仿他记忆里的见过的那些手艺人的手法给小孩们洗。
他会把香皂在手上打出沫子再往小孩头上招呼,仔仔细细前前后后都搓一遍,然后让小孩趴着,帮他们把头发冲干净。
每一个都洗的很细致,生怕漏了点什么。后来他洗多了也熟练了,为了提高效率也不弄湿衣服,就用油布做了两个围脖。
他和张海琪一人一个,洗完一个小孩就摘下来给另一个小孩戴上。避免洗完一次头院儿里到处晾衣服的窘境。
张海琪比较喜欢使唤人,给小孩们搓了就让他们互相打水冲。一时间院子里冲的到处都是白浆子。在阳光下泛着涔涔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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