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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琪在美国有一个庄园。
装修非常西式,里面也全是欧式装修,典型的英国贵族风格。
张海楼知道他干娘很富有也很大方,她是张家人里少有的不是苦行僧作风的族人。在能享受的时候,张海琪从不吝啬。
如果有闲情逸致,她并不介意打扮打扮自己,住的舒服一点。相对来说,教他们这些特务的时候,大概率是除了下地以外张海琪最不修边幅的时候。
不过那本来就身处市井之中。泼辣、随意才是主流。
张海楼刚到的时候,庄园里的佣人已经准备好房间。他问:“我干娘呢?”
意识到这是个美国人,又改成英文问了一遍。
佣人说:“夫人还在外面,她说您回来之后随意就好。”
佣人似乎害怕张海楼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一边引着他在偌大的庄园里行走,一边讲着现在的状况。
“少爷一直在庄园里,最近很少出门。夫人说,您想的话可以直接去找他。”佣人的英语一直保持在堪称刻板的语速上,像是一个机器人。
张海楼听着,穿过了火红的玫瑰花园,来到紫藤萝花廊。
张海琪没有特别的偏好,但人类总是喜欢花卉。她的庄园总有办法让花朵四季常开。紫藤萝花廊尽头,张海侠刚好被女佣推着走到那里。
张海楼猝不及防撞上,一时之间有点踌躇。他不由自主去看张海侠的腿,还是坐在轮椅上,盖着柔软厚实的毯子。
他没来由忐忑,即是希望又是失望。
张海侠康复的消息从大洋彼岸传到空荡荡的书店里孤独闪烁的手机屏幕上时,张海楼激动的烫了裤子一度眼眶发热,此时的他却踌躇不前,反而无措。
在南安号的船舱里捞起那具假的尸体时,都没这么无措。
张海侠很稳重,忽略平日里无微不至的周到,他其实不苟言笑。但或许是今天阳光太好,紫藤萝花在微醺的日光中都泛着淡淡的幽光,衬得张海侠也像阳光一样温暖。
好像当年废弃的军阀府邸里忽然照进阳光。
女佣推着张海侠走近,他的声音将张海楼拉回现实。
“干嘛傻站着?”
张海楼张了张嘴,嗐了一声。憋出一句:“这不是很久没见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张海楼这样一说,忽然觉得紧绷的神经和身体都松懈了。一松懈下来,汹涌的情绪咆哮而来。但他只是推了推眼镜,接过女佣的活计,推着张海侠前行。
走出花廊,过了林荫小路。这中间的沉默比一个世纪还要长,两个女佣已经有点不自在时,张海侠抬手,让她们各自去忙。这才说:“桐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