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的时候手腕有点颤,册子在半空中微微晃了一下,李世民接住了。
他翻了两页。
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目光在纸面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看奏章长得多。
翻到某一页他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了一幅图,标注了山川的走向和几条虚线,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从南侧迂回,用轻骑截其粮道,可三日不战而退之。”
李世民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李靖。
“你写了一半。”他说。
“后面写不完了。”
“后面的内容呢?”
李世民把册子合上,拿在手里掂了掂,像在估它的重量,
“你自己心里总知道吧?”
“知道,在心里。”
李靖把手搁在被子面上,指节微微弯着,
“写不出来了。”
李世民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本合上的册子。
日光从窗格里斜进来,把册子封皮的空白面照得发白。
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把槐树枝吹得摇了一下,枝头上没有叶子,光秃秃的,划着灰白色的天。
“你写,”
李世民说,
“写完了朕来看。”
李靖的手在被子面上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
“写不完了。”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稳稳的,没有叹气,
“陛下以后打仗,让人记住这一句就行,仗不是打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