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了,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那个人还在。
还在就好。
宝应元年四月,李隆基病了。
不是大病,是老了。
身体各个零件都坏了,像一架转了几十年的浑天仪,齿轮磨秃了,铜轴锈死了,转不动了。
他躺在床上,盖着薄被,眼睛半闭着。
小刘太监端药进来。
“陛下,该吃药了。”
李隆基没动。
“陛下?”
“放着吧。”
小刘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退到一边。
李隆基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去年修过,但今年又裂了。
新的裂缝沿着旧的走,像老树发了新枝。
“小刘。”
“臣在。”
“高力士呢?”
“高公公在偏殿歇着呢,他身体也不好,走不动了。”
“让他别来了,朕没事。”
“是。”
李隆基又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事情。
不是想国家大事,是想一些很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