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结束的那个晚上，酒店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明灭，中央空调发出老旧电器特有的嗡鸣，像极了老式钟表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孙莎莎蜷在房间米色沙发里，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雪球歪着脑袋啃咬磨牙棒的旧视频。她滑动屏幕的指尖突然顿住——家庭群的消息停在昨天下午三点，往常这个时间，王头头妈妈总会发来十几秒的小狗日常，配着“雪球又闯祸啦”这样带着笑意的文字，还会附上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她咬着下唇犹豫了会儿，解锁手机点开和王头头的对话框：“今天没收到雪球视频，你问过叔叔阿姨了吗？”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窗外正巧掠过一道车灯，在墙面投下晃动的光影，仿佛也在为她此刻不安的心情添上一笔。
王头头的手机在床头柜震动时，他正用红笔圈画比赛录像里的战术漏洞。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瞥见孙莎莎的消息，握着记号笔的手不自觉收紧，笔尖在打印纸上洇出深色墨点。确实，从清晨到此刻，父母的对话框始终安静得反常，连往常例行的“好好吃饭”叮嘱都没出现。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像蛛丝般悄然缠上他的心头。
“妈，今天咋没发雪球视频？是不是休息了？”他盯着语音转文字的进度条，喉咙突然发紧。等了将近五分钟，对话框才弹出文字：“今天忙，没顾上拍。”短短九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标点，连惯用的感叹号都消失了。这简洁得近乎冷漠的回复，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王头头的拇指在键盘上方悬了几秒，又问：“出去办事了？”这次回复来得更慢，手机熄屏两次后才收到：“嗯，有点事。”他猛地坐直身子，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母亲微信语音通话的图标就在指尖，却在即将按下时僵住——万一真有急事，反而会让父母担心比赛状态。但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更让他心急如焚。
“到底啥事？别瞒着我。”发送完这条消息，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运动鞋底蹭着地毯发出沙沙声。空调出风口的风拂过额头的薄汗，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焦虑。十分钟过去，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
“你爸急性肠胃炎，在医院呢。”短短十一个字，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回拨电话的手指不住颤抖，听筒里的嘟嘟声像重锤敲击心脏。第三声响起时，电话接通了，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儿子，你爸刚进手术室，医生说问题不大，你别担心。”
“怎么突然这样？什么时候开始的？”王头头攥着窗帘的指节发白，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指缝刺得眼睛生疼。母亲叹了口气，背景音里传来医院广播的模糊人声：“中午吃完饭就说肚子疼，想着忍忍就过去，结果疼得直冒冷汗……”听着母亲的讲述，王头头眼前仿佛浮现出父亲痛苦的模样，心里满是自责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