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西城最大的一座宅院——张大善人的府邸前,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五十多名走投无路的官军溃兵,在一名姓赵的都头带领下,撞开了张府的大门,冲了进去。他们见逃生无望,竟丧心病狂地将张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包括张大善人那八十岁的老母、几房妻妾,以及数十名丫鬟仆役,全部驱赶到了宽阔的前院之中。
“都给我老实点!谁敢乱动,老子一刀宰了他!”
赵都头满脸横肉,双眼充血,手中一把鬼头大刀死死地架在张大善人那刚满五岁的小孙子脖子上。那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孩童稚嫩的皮肤,渗出丝丝血迹。孩童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只是浑身发抖。
周围的官军也纷纷拔出刀枪,将那些手无寸铁的家眷团团围住,刀枪林立,寒光闪闪。院子里充满了妇人们压抑的啜泣声和绝望的求饶声。
“砰!”
张府那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大门轰然倒塌,激起一阵烟尘。
“青面兽”杨志手提一口泼风大刀,面沉如水地踏入院中。他身后,数百名梁山精锐甲士鱼贯而入,瞬间将整个前院围了个水泄不通,数百张强弓硬弩齐刷刷地对准了院中的官军。
“里面的撮鸟听着!”杨志那青色的胎记在愤怒中显得愈发狰狞,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放下兵器,放了人质,杨某做主,饶尔等不死!若敢伤了百姓一根汗毛,我定将尔等千刀万剐,剁成肉泥!”
赵都头见梁山军围了上来,虽然双腿直打哆嗦,但自知罪孽深重,投降也是死路一条,索性将心一横,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别过来!我知道你们梁山泊号称替天行道,不杀百姓!你若敢上前一步,老子先宰了这小崽子,拉着这院子里的一百多口人垫背!”
说着,他手腕微微用力,那孩童的脖颈上顿时流下一道殷红的鲜血。
“不要!求求军爷,放了我的孙儿吧!要杀就杀我这把老骨头!”张大善人的老母见状,凄厉地惨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想要扑上去,却被两名官军死死按在地上。
杨志眉头紧锁,投鼠忌器,他不敢贸然下令放箭,生怕伤了无辜百姓。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试图用言语稳住对方:“赵都头,你也是人生父母养的,祸不及妻儿老小!你若放了他们,我杨志以项上人头担保,放你一条生路,给你盘缠让你离开东平府!”
“放屁!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赵都头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给我退后!让你们的人退出这条街,再给我们准备十匹快马!否则,大家同归于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之际。
张府那高达三丈的琉璃瓦屋顶上,一道犹如鬼魅般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那人赤着上身,露出胸膛和后背上刺着的九条张牙舞爪的青龙。他身形矫健如豹,脚步轻盈得连一片瓦片都没有踩碎。手中倒提着一杆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一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地锁定着下方院落中那个挟持着孩童的赵都头。
正是“九纹龙”史进!
早在大军包围张府之时,史进便与杨志定下了明暗配合的计策。杨志在正面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史进则施展轻功,从后巷翻上屋顶,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史进趴在屋脊的阴影处,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手。他看着下方那些张狂的官军,看着那些绝望的百姓,胸口的九条青龙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随着他肌肉的贲张而仿佛活了过来。
“就是现在!”
就在赵都头为了向杨志示威,将视线转向大门外,手中鬼头刀微微松懈的那一刹那。
史进动了!
他双腿猛地在屋脊上一蹬,整个人如同苍鹰搏兔般从三丈高的屋顶上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史进双手紧握三尖两刃刀的刀杆,腰腹猛然发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舒展而又充满力量感的转身。